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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彦河畔牧马人 (二)打马鬃 作者:张耀明  

2016-12-07 08:07:3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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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彦河畔牧马人

张耀明

()打马鬃

马的脖子和前额上有像人的头发一样长长的马鬃,所以就像人们需要理发一样,马鬃每年都需要修剪,俗称“打马鬃”。一年一度的打马鬃既是一项重要的工作任务,又像是一个值得庆祝的盛会,有着别开生面的盛大、热闹的场景。

    一九七一年四月份的某一天,天气晴朗,阳光明媚,皑皑白雪渐渐融化,按照连里的部署,打马鬃工作要在今天进行。

    在连队食堂吃过早点,我们几个马倌就把马群圈在了连部西面的平滩上。不一会儿,参加这次任务的有关领导和相关人员就全部到位了。有现役军医张金贵、兽医倪振光、排长王爱金、班长张玉珍、马倌徐树田、曹玉生、于一新(286部队子弟)和我,大车班的有卜千荣、张存、钱满贵、赵福义、范永维等人。此外,还特意邀请了两位牧民马倌参加此次任务,他们是红旗大队江木亚和乌日根大队的三木德。

    打马鬃的任务不只是剪马鬃,还有给达嘎(二岁马)打烙印、给乌热(三岁公马)骟蛋等,要完成这些工作需要很多人“马前马后”地协力配合。

    首先是套马,边圈边套,套马是力量和技艺的结合,套马手们个个身手不凡,老班长、徐树田和两位牧民争先恐后地套马,他们把马套住后,我们几个马倌就负责给被套住的马戴上笼头。虽然大家已经有相当丰富的套马经验和技术,但有时还会出现“惊心动魄”的场面,比如在这次套马过程中,班长遇到了一匹烈马,这匹马老远看上去像一匹蒙古公马,又像洪迪沙漠中的野马。这是一匹银灰色的高头大马,月亮白的鼻梁,银鬃,铁锈尾,马鬃很长,估计从来没剪过。

    班长骑着一匹大黑马右手握缰,左手搭杆,一下子就把它套住了,我和大卜哥赶紧走上前去准备给它戴笼头,可是我们还没走到马头前,就听到一声嘶叫,这匹马腾空而起,“哒哒哒”背着套马杆就跑了,班长因为用力过猛,马鞍后鞒都裂开了,还差点从马上栽下来。

    班长马上回来给坐骑鞴上备用鞍子,和牧民马倌三木德分别从马群的两个方向包抄过来,这时大伙已经把这匹野马重新圈回到马群中了。

    班长和三木德左右包抄,同时甩杆,两个套马杆几乎同时套在了这匹马的脖子上,两人使劲拽住,我和大卜哥赶忙上前,给它戴笼头,大卜哥给它试戴,可是这匹马又踢又咬,野性十足,根本没法给他戴上笼头,钱满贵见状,让我用土迷它的眼睛,于是我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,小心地走到马头前,冲着马眼睛方向,使劲把手中的沙土撒了出去。眼睛被迷住后,不一会儿这匹马就低下了头,双蹄刨地,这时我双手各握半把沙土,使劲地拧住了马的耳朵,它终于不踢不咬了,大卜哥上前给它戴上了笼头,赵福义拿着剪刀过来给它剪马鬃,剪短后我才松开了马的双耳,这时我才发现班长的屁股下的马鞍又因受力太大而开裂了。

    把马鬃剪短,还要把达嘎摔倒在地、打烙印。打烙印的人将烧得通红的铁烙印用力戳向选好的位置(一般是在马的左胯骨处),随着“嗞——”地一声,一缕缕白烟从马身上立即冒起,一股火燎皮毛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。这一在内蒙牧区有着很古老历史的传统做法,虽然对马有些残忍,但也是为了便于管理不得已而为之,打完烙印的马匹身上就有了永久的印记,走失的时候容易识别找回。

    骟蛋,也就是去势,因为已经从血统、体质、身材等方面挑选出了比较好的儿马,这些乌热就不必承担繁育责任,只能在调教好后输送到部队用于骑乘,如果不为其去势,到了发情期就很难被驾驭,因此才要进行这项残酷的手术。

    套马需要好身手,打烙印和骟蛋同样需要技术和经验,尤其要“准”和“快”。大伙都非常有经验,尤其是兽医倪大哥,当时三十多岁,医术娴熟,手脚非常麻利,大约两个多小时后,给达嘎打烙印和为乌热骟蛋的工作就基本完成了。

    到午饭时间,所有马鬃也都剪完了,我们连所有干部、()牧工和两位帮忙的牧民朋友一起在连队食堂共进午餐,以此庆祝打马鬃任务的圆满完成。

     如今,军马远去,我们离开军马场已有四十余载,然而当年那种团结奋进,不怕艰苦与危险的敬业精神,以及人呼马嘶、蹄声雷动的场面仍历历在目,宛如昨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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